頭重和疲倦未必只因濕重，還要看脾胃之氣

下午兩點的會議室，一半人在打呵欠，另一半手裡端着咖啡。這個時段的疲倦幾乎是辦公室常態，很少人會當一回事。阿莉也在那間會議室裡，不過她的疲倦已經拖了一段日子。

她照前篇《谷氣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》裡的山藥、茯苓、陳皮三味茶飲喝了五天，肚子那陣脹感確實輕了，中午之後也沒那麼難受。偏偏早上起床頭還是重的，下午照樣口乾。

肚脹鬆了，精神卻沒有跟上。問題就在這個落差。

肚脹改善，精神未必跟着回來

《谷氣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》講過「飯裡那口氣」，也就是穀氣。按中醫理論，古人以清者上升、濁者下降來描述穀氣化生之後的功能。《黃帝內經．素問．陰陽應象大論》有「清陽出上竅，濁陰出下竅」，後世常用這句話理解脾胃所化精微上達頭面、濁物向下而行。

若沿用這套理解，阿莉的情況可以暫時理解為消化方面有改善，頭重、疲倦和口乾卻沒有。這時還可考慮脾胃之氣不足等方向，未必只是濕還沒清乾淨。

若仍當成濕未清而繼續排，部分人可能更覺口乾；若兼有脾胃之氣不足，處理重點便會不同。

這裡要補充一下，清陽升降是傳統醫學描述功能的講法，沒有對應的現代生理指標，也解釋不了所有的疲倦。

那氣升不上來，古人怎樣處理？約八百年前，李東垣已經系統討論過這類思路。

祛濕之外，李東垣還重視升清

金元時期的李東垣（李杲）著有《脾胃論》，承接《內經》貴胃氣的思想，卷上寫「百病皆由脾胃衰而生也」。今人常用「內傷脾胃，百病由生」概括他的學說。

上篇《濕氣越排越乾，不是更好嗎？》講的五種思路，有些偏於祛除濕滯，有些兼顧健脾和溫化。李東垣則特別重視另一個常被忽略的方向，就是升發脾胃清陽。

《素問．陰陽應象大論》另有「風勝濕」三字。李東垣在書中把羌活、防風、升麻、柴胡等稱為風藥，按不同證候取其升發陽氣、勝濕和升散的作用。情況就如濕衫掛在密不透風的房裡，摸上去總是黏手；打開窗，有風流通，通常乾得較快。這只是用來說明古人的取象，人體不會這樣直接。後世也強調風藥辛散，中病即止、病去便停。

《脾胃論》中可作這一思路例子的方劑之一，是升陽益胃湯。原方以黃芪為重，配人參、炙甘草益氣，以半夏、陳皮、白朮、茯苓等調中祛濕，再用羌活、防風、獨活、柴胡升散，另以小量黃連、白芍清熱和營。原書所述證候包括肢體困重、飲食不化、嗜臥乏力，也可能同時見口苦舌乾。這張方材料多屬中藥材，須由中醫師辨證使用，不宜在家照方自配。

家裡能做的，是在飲食上取健脾、和胃和清潤的溫和方向，但不等同升陽益胃湯的方義或作用。

一款以粉葛入饌的健脾食養湯

這款從《谷氣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》的山藥、茯苓、陳皮三味茶出發，再加入炒薏米、生薑和廣東湯水常見的粉葛。

材料：粉葛80克、炒薏米15克、乾山藥10克、茯苓10克、陳皮1克、生薑1薄片。

做法：粉葛洗淨去皮，切成薄片或小丁。其餘材料略為沖洗，加入900毫升清水浸泡20分鐘，再放入粉葛。煮滾後轉小火煮60分鐘，按水量補少量熱水，最後取約600毫升湯液。一份一天分兩次，飯後30至60分鐘溫飲。

怎樣試：初次以少量、短期為原則，同時記下飯後脹感、頭重、身體困重、口乾和大便。這款湯不代替日常清水，也不需要自行加濃或加料。

傳統食養裡，山藥和茯苓偏於健脾，炒薏米健脾滲濕、性質較生薏米平和，陳皮與生薑偏於理氣和胃。山藥、茯苓、炒薏米、陳皮和生薑，前兩篇已分別提過。

這次特別想談的是粉葛。這裡用的是廣東湯水常見的食用粉葛，不是藥房裡按克使用的藥用葛根飲片。兩者同屬葛類，但來源、成分比例和用法不同，不能按重量互換。粉葛放在這裡取其清潤、生津的食養方向，也讓整款湯不至於一味偏向滲濕。它與李東垣所用的羌活、防風等風藥，更不是同一回事。

誰不適合：孕婦、哺乳期人士、兒童、慢性腎病、心臟衰竭患者，以及正在使用藥物或其他補充品的人士，飲用前先問醫生或藥劑師，並說明完整材料和份量。對材料過敏者不宜。粉葛性質偏涼，平日容易腹瀉或胃部怕冷的人少飲。飲後若口乾、腹脹、大便異常或其他不適加重，應停止飲用。

傳統穴位按壓

茶湯之外，足三里和百會也可以按一按。足三里在小腿外側、膝蓋下方，傳統上用於調理脾胃和氣血；百會在頭頂正中，傳統上用於頭重、精神不振這類表現。兩個穴位可配合圖示找位置。

足三里以拇指按至輕微酸脹，每側1至2分鐘。百會只用指腹輕輕按揉1至2分鐘，力度要比腿上輕得多，不要用力按壓或叩擊。頭皮有傷口，或近期外傷、手術尚未康復，不按該處。按壓時出現頭暈或其他不適，立即停止。

關於脾胃這三篇文章，說到底，是提醒自己：見濕不能只顧排，見累也不能只顧補。若症狀持續不退，還是要交給醫生或中醫師查清楚。

回到阿莉。五天的紀錄只能說明消化方面有改善，頭重和口乾卻沒有。接下來更值得記的，是睡眠時間、飲水量、辦公室冷氣溫度，以及一天裡起身走動多少次。

下午兩點辦公室那陣疲倦，答案未必在茶杯裡。

參考資料

王冰，注。（2005）。黃帝內經素問。人民衛生出版社。

李杲（李東垣）。（2005）。脾胃論。人民衛生出版社。

國家藥典委員會。（2020）。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：2020 年版。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。

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. (2008). WHO standard acupuncture point locations in the Western Pacific Region. https://iris.who.int/handle/10665/3534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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協作者：張Sir與AI ＠張Sir的AI養生館 2026